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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科场捞人上岸[科举] 第186节

而趋光,正是芸芸众生的本能。

此前是他先入为主了。

芥蒂既生,二人当然再难熟络。

以至于再次共事,治水以外他想同他说些闲话,都无从张口。

但如今天这般没话找话还是头一遭。

旁人或许不曾察觉,他自己却懂内心的无措与尴尬。

好在船已行远。

江风猎猎,徒然解了他满腔落寞。

离别总是容易叫人情绪低落。

顾劳斯眺望大江,看船到天际化作孤帆一撇,不由想起宁云。

他留在这里,还有一点私心,想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兄长乘风归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拜把子呢。

当然,他也有一笔账等着他回来清算。

这人极其过分,走就走,硬把太子印强塞给他,算个什么事?

“咚——咚——”

某个清晨,万佛寺早课的钟声悠扬回荡。

顾劳斯打着呵欠推开门,就看到从来与宁云形影不离的明孝卫指挥使,直挺挺跪在门前。

他双手高举,托着那枚十分烫手的印章,“请公子收下。”

顾劳斯气得两眼一黑。

正三品跪他这个小秀才,这不是妥妥夭他阳寿嘛!

奈何指挥使难缠,不收就不起来。

关键是,收了……指挥使也赖着不走。

问,铁面无私的指挥使就一句话。

“太子铁令,命下官一应琐事,悉听公子调遣。”

好家伙,这样一来,他就集齐了锦衣卫、明孝卫和先太子留下的鹰扬卫。

这安保水平,大宁再找不出第二个。

连带太子印一起抛来的,还有泰王这个大麻烦。

他这位便宜“皇叔公”,太子在时还能压一压。

太子一失踪,万佛塔都压不住他一身妖气。

作妖的妖。

今天带着一群明孝卫美其名曰去大殿礼佛,惊得寺内僧众木鱼都敲快了几个拍子,念经的老和尚跟不上节奏,现场厥过去几个。

收拾残局打急救的,是指挥使大人。

明天带着一群明孝卫冠冕堂皇去视察灾情,瞧见圩堤内未排干水的淤田,硬是指挥着方徵言下场去给他摸泥鳅。

承受方大人乌压压怨念的,是指挥使大人。

哪天又兴起,听闻宋朝曾在此处设同安监专铸铜钱,遂又贴出告示,令坊间凡私藏古币或铸方者,献上即有厚赏。

这赏哪里出,自然还是指挥使大人。

几经磨难后,这位元姓指挥使大人,终于决定不做冤大头。

他卷吧卷吧一屋子不知所云的各式通宝,和越来越厚的报销发票,心一狠牙一咬,另找个冤大头接盘去。

顾·冤大头·悄皱眉看着古钱,外加那一摞不知哪里混进来的铸币方子,内心升起一丝丝不好的预感。

八月底,朝廷上下拍马的折子雪花似的飞向通政司。

折子里大赞特赞,南方动乱平息,朝廷不费一兵一卒,是上天眷顾,是真龙护佑,是陛下功宣四海、化被八区。

一通溢美之词,舔得甚是不要脸。

给才罪完己、面上无光的神宗大大挽了一尊。

神宗龙心大悦,这么光辉灿烂值得纪念的时刻,怎么能不搞点仪式感?

恰巧此时,户部尚书方徵音进言,称户部已经寻到白币铸造之法,可借此机会发行,以彰圣治。

“圣治”二字那可是实实在在挠到了神宗痒处。

他即位三十六年,一大憾事便是没有自己年号的钱币。

太·祖治国,一切从简,怎么便宜怎么来。

当时积贫积弱,百废待兴,哪里都穷,铸币需大量生铜矿,大宁一时也掏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