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头发长了许多，可要我把前发往后梳梳？”
铜镜中，窈窕佳人半披墨发，眼眸款款。
“皇宫里，是不是不允许随意剪发？”单小雨把玩着手里的蝴蝶玉簪，问道。
莲儿偷笑道：“何止啊，哪怕在皇宫外，头发也不能随意剪落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只有那罪犯要被剪掉头发，就连新婚夫妇，也只能剪一点头发丝绑在一起，可动不了其他地方。”
单小雨也笑道：“那是我不懂了。以前闯江湖时总是嫌长发碍事，洗了没几日就要泛油光，骑马时还总打眼睛，便找了把剪子修了几下。一开始剪得可丑，害我把帷帽拉得死死的，生怕有人瞧见。后来才得了要领，修剪称心了许多。”
“江湖人行事自在，对于世俗礼教极少遵守，甚至于瞧不起。如今在皇宫，我要是把头发剪了，你们啊得闹得沸沸扬扬，恨不得把整座宫殿给掀了～”
“姐姐，你若是喜欢以前的发型，我就替你偷偷剪，绝对不告诉别人！”莲儿保证道。
单小雨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愣神。
许久后，她回复：“不了，以前是以前，人总要朝着前方看。再说，我也不是当初一腔热血的少女，好歹要靠发型修饰下气质。”
“姐姐放心吧，我学了外头最时兴的发型，肯定把姐姐打扮得好好的。”
莲儿一手拿木梳，一手勾挑发丝，两手配合如娴熟的绣娘，动作又快又稳，三两下就已经把前发都别在了后头。
没了刘海，铜镜中映出的人脸更加成熟漂亮。若说以前是一支含苞待放的花苞，散发着青稚与甘露的清香，那现在就是一支昂首挺胸的娇艳花朵，花心里散发着迷人的馨香气息。
“姐姐，是要戴这支簪子吗？”莲儿瞧她拿着根蝴蝶簪子，分外喜欢的模样。
单小雨递给了她：“也行，这簪子瞧着眼熟才多看了阵，结果还是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是吗？”莲儿诧异道：“这根是上贡来的，据说是拍卖行里的压轴，低价就要三千黄金呢。陛下不会戴这模样的簪子，自然就落在姐姐手里啦。”
“按理这么贵重的东西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兴许姐姐是把它和别的搞混了吧。”
“这小簪子要这么多钱？”单小雨莫名被这数目吸了注意力，再看簪子，她也没瞧出有什么不同啊。
莲儿嘿嘿一笑：”这世界上价格和质量配不上的东西多了去了，万一这簪子是百年前某位宠妃脑袋上的，可不值这些数了？”
“就算是李玥仪头上的我也不会买的。”单小雨吐槽道。
莲儿听后差点被憋住，赶紧补救：“陛下头上的哪还需要姐姐买啊，你不说，一个眼神过去，不就送你了～”
“莲儿你取笑我。”单小雨作势往后打了两下。
莲儿连忙求饶，手里还在盘着黑发。
蝴蝶簪子略显年轻，莲儿又将单小雨两颊边上的头发放下来几缕，显得不那么成熟了，刚巧与这簪子配合。
不过就在她插入簪子时，单小雨没由来一阵头痛。
“嘶…”
“姐姐，怎么了！”莲儿赶紧停了动作，紧张道：“是簪子戳到了吗，可有事啊？”
“不，不是。”单小雨揉捏了几下太阳穴，压下脑中的杂乱：“可能是最近休息少了，脑袋疼得厉害。”
“现在…好了点…”
“那可吓坏我了。”莲儿拍拍自己的胸口，说道：“姐姐一有点不舒服，后面就没好事发生，等会儿可要注意点。”
“你总结的规律？”单小雨转过头来调笑道。
莲儿点点头：“对啊，我观察可仔细了。上次姐姐被花刺扎了手，马上我就在门口摔了个跟头。还有还有，之前姐姐心脏不舒服，后来就….”
她猛然止了声，低下头不敢说下去。
单小雨顺着话回忆一番，忆起那日出柴房的时候，自己确实犯了心病。
后来，李玥仪就为了墨儿的事来报复自己…
“我摔一跤是小，要是有更糟糕的事情在后面等着，姐姐可要做好准备啊。”
“嗯。”单小雨不知如何回复，嗯声应下了。
准备？
如何准备。
就算知晓未来会发生什么，凭自己的力量又如何改变？
充其量只是让事情发生得晚了些，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继续吧。”
莲儿拿来不同的装饰，一点点加在单小雨头发上。
等装扮结束，莲儿取来新衣服，为她换好。
“姐姐今日这么美，闷在院子里可不行。要不，姐姐去前面转转？”
“你让我去找李玥仪？”单小雨说道。
“是啊，虽然陛下不想姐姐出去，但若用这个理由，想来陛下也不会怪罪了。”
“除了上朝的时候，前殿人都不多的，姐姐也别怕被人问起来。”
是该出去转转了。
单小雨肯定道：“好，这次我准在她找你之前，先找到她。”
莲儿脑海里有了被李玥仪质问的场景，吓得她小脸都白了：“呜呜呜姐姐那你可快点找到，陛下骂我好狠好狠的呢～”
“我帮你骂回去。”
.
“乾灵宫、缘安宫、寿院…”
单小雨一行路过了十余座大大小小的宫殿，许多地方都蒙了尘，墙角的爬山虎窜得比人都高。
偌大的皇宫，算起来有人住的还不足两成，以前的工匠在修建时肯定没想到会落寞成这样。
“应该走这条路吧…”
她一会儿穿过草地，一会儿又走到大道上，好在老天有眼，在她第三次碰壁后马上给她引到了正途上。
单小雨一眼认出路边停着的车具，还有两排木头人般的侍女护卫，试问皇宫还有哪位能有这规格呢？
“李玥仪，可不是因为我想来找你，我只是太无聊了而已。”
单小雨清了清嗓子，把裙角沾上的树叶子抚去，装作随意得走了过去。
守门太监的眼神在看到她的那一瞬亮了下，佝偻腰迈着小碎步就迎过来，发出娇柔造作的惊讶声：“哎哟，娘娘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得心应手将胳膊垂在单小雨手边，示意她扶上去。
单小雨本想拒绝，可瞧着周围人的视线，若是自己这么说了，不得被人唠叨死。
单小雨不想守规矩，现在的处境也要逼她守规矩。
她虚搭在上面，没用力道。
“我来找李…额，陛下。”
差点忘记不能直呼她的大名了。
太监弯了眼，异常激动：“娘娘何苦来跑一趟呢，外面太阳多毒啊。再说，路上磕着碰着了小的们也担待不起，您看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多危险啊。”
“陛下能去的只有娘娘那，说什么也没必要您亲自来一趟对不对？”
这倒是有理，单小雨意识到这人是在怪自己呢。
也是，如若自己出了什么事，李玥仪可不要把他们大卸八块啊。
“公公，我只是想陛下想得紧才来了。下次陛下要来金缘居可得让下人们把轿子抬快点，不然白浪费了许多时间。”
“喔唷，这是～奴才一定多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