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是那京都的麒麟军,别管什么牛啊羊啊,都给我杀了吃!可是我们是什么啊?是这南胡城的土兵蛋子,你想让村民拿起草叉来把咱们戳死吗?”
“好好守城,别胡思乱想。”
正午的烈日强得吓人,还有半月才到春日了,现在的草原依旧枯黄。
士兵俩望着远方,热浪烘烤下的地面打起了漩涡,在俩人眼中慢悠悠转着。
咸涩的汗水流过眉骨,坠至干枯起皮的嘴皮上,稍稍润滑了那里的皮肤。
“大哥…好热啊…”
“想喝水。”
“唔…不行,不能晕,继续站岗。”
男子扶正头盔,又擦了擦满脸的汗。
现在的他不需要美酒美食了,只要一盆透心凉的水,狠狠灌在自己身上。
为了防止陷入晕眩,他开始自言自语起来:“狗日的西域蛮子,活在这么偏的地方。”
“一帮没开化的野人,只会赶牛羊。呵呵呵呵,老子我是大周士兵,不知道高你们这些蛮夷多少档次。你们怕是没进过京都吧,也是,就你们那丑样出去也是吓人。”
“爷爷我告诉你们,京都的房子都是金子做的,京都的人一个比一个漂亮。每天吃的都是精米白面,牛羊肉鱼样样不缺。人家什么都不干就能快快乐乐活着,比你们这些放牧的土着厉害多了。”
“等…等我到了京都,我也…住金房子,吃好东西,再…再左拥右抱,嘿嘿嘿嘿。”
汗水压着眼皮,男子念叨着念叨着又觉得无聊,动了动胳膊想要与他的大哥聊天。
“喂,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胳膊没有碰到东西,男子顶了个空气。
“?”
他艰难回头,只见他的大哥倒在地上,安详得像是在睡觉。
“喂喂喂,大哥你偷懒都不叫我。”
他傻兮兮笑说:“你不醒,我就把你的兔腿偷了。”
“兔腿~”
“呲溜,好吃的兔腿~”
“kuar(蠢货)…”
潜藏在旁许久的黑影忍不住骂了声,随即抬手对着这人的后颈就是一劈!
啪!
“啊。”
男子当下翻起眼白,来不及叫唤,啪嗒一下像个软柿子一样倒在地上,紧贴着他亲爱的大哥。
黑影做完后,来到城墙边,对着下面抬了抬拳头。
只见城墙之下,马蹄踏起滚滚黄尘。马背上的女子一身金甲,冷光刺目。她戴着黄金面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和凌厉的下颌。红发高高束起,在风中扬起又落下。
她单手控缰,另一手握着一柄金背大刀,刀身宽厚,刃口雪亮。白马在城门前骤然停住,前蹄扬起,又重重踏下。甲胄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面具下的异色双眸藏了太多情绪,直到看到拳头信号的那刻,才有了几分明显的愉悦。
“城墙守卫已经解决干净了,营房里也被间谍下了毒药,估计没剩下几个士兵。”
“阿九那边呢?”女人问道。
“回公主,那边昨日就传来信说大获成功,今日就是最好的机会。”
“彼此配合,侵蚀大周!”
“好。”女人握紧刀柄,身上金甲在烈日烘烤下更显耀眼。
“小十,打开城门!”
“其余人随我一起,攻占南胡城!”
一声令下,马蹄阵阵。
红发女人率军闯入内城,杀死残余的士兵,依照计划兵分两路夺取南胡城控制权。
城内百姓被马蹄扬起的尘土迷了眼,等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这波人已经朝着远处跑去了。
.
“国师,国师,不好了!!!”
报信士兵直闯入国师府,气喘吁吁来到言喻面前,狼狈吼道:“前线加急!”
“南胡城被西域人攻占,东北角的林泉城也被不明势力霸占!”
“两拨人就像是商量好的,提前解决守卫士兵后破开城门,没有动城内百姓分毫。”
“还有,他们都传了话。”
言喻之端坐在太师椅上,冷眸道:“说什么?”
“说…要取大周女帝的人头,以除邪惩恶…”
言喻之重重吸了口气。
“西域不是还在两部混战吗?”
“这我也不知…连我们安插在西域的探子都没捕捉到动静,说不定他们用了什么方法瞒天过海了呢!”
“而且他们是怎么做到在虎门关眼皮子底下出兵的?”
言喻之飞速思索着,府内仆从又赶来报信:“国师,陛下急召!”
“说是…诶哟!”
他还没说完,国师府就被黑甲士兵挤了个水泄不通。
言喻之瞧出来者身份,意外道:“禁卫军如此清闲,还要护送我去陛下那?”
黑甲士兵整张脸都覆盖着恐怖面具,银刃在言喻之脖颈上闪烁,道:“国师大人,陛下有请,还不速速前去!”
言喻之猛叩茶盏:“我有腿,会自己去。”
领头之人冷怒道:“我们都来了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
“给我走!”
三四个禁卫军压着言喻之将她从国师府带了出来。故意似的,禁卫军架着她往那些匆忙赶路的官员中挤,生怕人不知道她国师犯了事。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我听见风声了,你没干这事对不对?”
“国师大人,外面都传你私联西域,真的假的?”
“诶,回句话啊。”
言喻之越听脸越黑,对着外面推搡着的同僚们怒道:“闭嘴!”
岂有此理,
究竟是谁给我套上的罪名!
“言喻之…”
眼看着快要来到议事堂,一声问候把言喻之吓呆住了脚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高阶之上,一黑袍女人覆手而立。狭长的阴影从龙形台阶上流过,将底下的言喻之囚困在里头。
烈日下,她的轮廓隐隐扭曲,背后龙影盘绕,鳞甲森然,一双竖瞳在阴影中缓缓睁开。她微微垂眸,瞳孔深处似有黑雾翻涌,周身气息沉如深渊。
“你好大的胆子!”